夏洛特·兰普林

夏洛特兰普林这样的人 ,给她光影即如鱼得水,她是一句完整的句行,不容任何标点符号的错点。

起初我不认为她是英国女人,可能是她法语说的太顺畅导致英语都沾着股法语味儿,还在IMDB人物琐事一栏留了一句,法语流利,参演过不少法国片。也可能是她身上法国人气质超于英国人的刻板僵硬。夏洛特是个文艺的名字,兰普林则不负名字的文艺。在对女性演员的淘汰尤其残酷的好莱坞,女性光凭皮囊争妍斗艳只会老去的做作不堪,而夏洛特兰普林老去的姿态异常从容,她自己在背后自知自己的努力未必这样认为,但我作为一个看着幕布演员的人,同其他所有人一样只会叹于五十岁之后还被各种年轻导演垂青和入选人物最美50人之列的成就。

在一个推陈出新的频率远高于其他行业的残酷影视界,她是实打实的人格魅力也才能引来暮年之后也有人为她拍纪录片,也幸而有这部纪录片才道出女演员千变万化后诚实如一的核心。她老了,一个人哪怕年轻时再是妖艳而惑众,或者依赖于美艳神秘的印象而保持魅力,上了年纪后也不会再屑于维持一种幻象和一些谎话。

关于老去她说有时她突然看到镜子里的自己会吓一大跳,也看得我心惊肉跳,彼时朱颜辞镜花辞树给我种撕开真相的鲜血淋漓,关于人生肉囊的脆弱不堪让人不自禁会自我拷问。随后她又圆话一般地说,但她觉得眼睛背后的火花是不变的,从年轻到迟暮你能看到一个人的灵魂。

我经常和我妈斗嘴。她坚持美女是美而不知,而我说what makes you beautiful的歌词不过是男性在第三角度的白日妄想的扯淡。真正的对弈只有两者,女性,和女性美。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赫赫有名的美人才是对自己的美最了如指掌的人,所以玛丽莲梦露能狠心拔掉几根肋骨,仅靠控制面部表情改善自己的五官比例,若非对美的底细一清二楚决计做不到如此狠绝。除去天生敏感而从骨子里追求美的作家,像王尔德写了篇我心目中描述美最精简准确的序章,最有资格解析美的就是美人本身了。

“我认为你需要去换取美丽。年轻时你可以随心所欲地利用它或滥用它,这是天赐的礼物,你有一张参观卡-你可以走进任何房间而有人会来和你说话。但我从很久以前就觉得你应该对此非常小心,并不是因为自负和 自恋。玩的开心,但不要对美丽过分迷恋。 ”

她对承认自己美这一点毫不做作。十多岁时候她被发掘时对方说她有张上镜的脸,而其实她姐姐更具有经典的美貌。还没成名时她演的角色已经符合她日后的气质,神秘疏离,拒人千里之远又让人想一探究竟。乔琪姑娘里她是嚣张跋扈的女二,自私却率直。她天生身材比例绝佳,后颈尤其美,气质源于一双奇特的眼皮下耷的浅灰色眼睛,老了后眼皮彻底耷下来她还和摄影师彼得开玩笑说觉得有一天眼皮会彻底盖住眼睛。

兰普林演了不少出名的离经叛道的影片。比起我费尽心思试图突破这层距离去了解,她自己解释更好:

“我一般不演取悦人们的电影,我选择演那些挑战我突破自身限制的电影。对毁灭,惩戒,羞辱,或者屈服的需要似乎是人类天性的一部分,而且显然是性的一大部分。要想知道正常的意义,你就得先经历怪异的浪潮。”

她演了大岛渚备受争议之作,马克思我的爱。一言以蔽之是一部和猩猩拥抱的人兽恋。剧情本身我并不喜欢所以没看,日本新浪潮的电影导演稍有不慎就会剑走偏锋,有种为独立而独立,为反叛而反叛,徒残形式主义的空洞。而我本身是个热衷经典的人。其实我草草过了下进度条,夏洛特兰普林的表演无疑出类拔萃,难以想象有女演员和猩猩赤身裸体表演却没有显著的情色意味而仅仅是美丽。看她角色我常常觉得每个角色都像她,怕是表面再高贵无可挑剔,内里都深埋一点邪恶。这是个褒义的定义,倘若没那点邪恶,最理性的人的动物性也不会被挑逗而对她如痴如狂。

关于接下来要写什么我犹豫很久,纠结再三,还是决定写午夜守门人这部性虐恋电影。

有说法是午夜守门人的臭名昭著让她成名,但纪录片里委婉地说,让她成名的是午夜守门人里的一个眼神中的情绪变化。

关于午夜守门人往往被拿来凌迟的一点是,一位权威女性影评者曾经嘴下不留情面说,影片证明了女性导演能拍出比男性导演更恶心的电影。这话本身很残酷,但经过时间风化被太多提及,也渐是沦为一句鸿毛笑谈。午夜守门人讲了个纳粹军官和曾经的性虐对象集中营女权战后相遇而“相爱”的故事。打引号因为这也是备受争议,毕竟SM这一话题始终在爱和心理疾病的双层夹击之中无缝可逃。加之战争时期军官囚犯一层关系,斯德哥尔摩也变成一个合理的解释。

福柯说,为虐恋这一实践所赋予的概念不像爱情这样久远。它是一种广泛的文化现象,起源于十八世纪末,它造成了西方想象力的最伟大的转变,向心灵谵妄的非理性转变。而虐恋是虐待者者通过对喜爱对象的精神及身体折磨获得快感,相对的定义受虐者由热衷描写受虐情感的作者Mascho命名。虐恋发展成熟后可以成为满足性冲动的一种方式,极致时不用性交也可以获得解放作用。

有趣的是在强调性别平等的当代一个人很容易发现,用任何其他标签代替性别作为划分标准的群体中男女都更为平等,甚至在某些情况给我更趋近于爱的印象。当性别作为标签乃至标语被大肆提及时也同时刺激一股暗流的反向涌动,即是男女性别无差异论不过是一种阴谋论,生理上的性别差异无法被掩饰和抹去。于是区分性别平等与性别无差异两者的争论登上新的舞台。

虐恋中,受虐者和施虐者并不存等级高低一说。 她说他变了,甚至在影片的视角里战时的残酷被一笔掠过,战后马克思会开始絮絮叨叨,一语不发行为偶尔有如动物的女囚才手握沉默的主导权。平等不过是对社会根深蒂固的划分标准的革新,或更彻底的推翻。而不是以另一种新的社会准则来约束个体选择的自由,有些争论焦点早早爆发出事端而在社会辩论中幸运地被确立为新的标准,比如男性喜欢彩虹小马不应该受到歧视,以及同性恋等其他性取向的存在的合理性。但仍旧存在大部分的个体选择自由无法得到肯定,潜伏在难以被探究的社会传统价值固化在人的意识的层面。自然我们无法做到有求必应的宽容,线画在哪,永远是争论的焦点。而我们始终争取的方向,就是在互不相犯的情况下给离经叛道者一个隐逸的生存空间。简而言之,中国历史每朝每代的追求在如今依旧适用,不过四个字,和而不同。

如果肯定有特殊性癖的人确实存在,那么他应该有寻找和呆在自己归属群体的自由,而不是被作为异端分子迫入无路。

嘿生于现代何其有幸,Voila!

果然写完这一段后我口干舌燥,有种想尽早了断的感觉,却也要匆匆收拾完这个话题。我有个不知道是否政治正确的观点,我觉得女权是个私人化的事,类似你是什么样的人只有你知道。所谓女权其涵盖范围之广不应当被生育自由一项而狭窄化,不是事业女性比家庭妇女更值得称赞,也并不是将所有女性坦然彰显身体美化为对男权社会的迎合。太多事表面相似和内质天差地别,举个例子,女性为取悦自己而涂脂抹粉,女,为悦己者,容,和女性为迎合社会异性的普遍审美标准而整容塑形。促使你行为的真正缘由是什么,只有你清楚。我并不狂热女权也其实很少参与女权的宣传,较之我更倾向于针对每个人各自的问题提出建议。但在任何运动中,如果你想保持立场坚定前提是你非常非常的清楚自己,清楚自己所背负的标签并且在这个标签划分之下的特质取舍,你的本能告诉你你身上什么是可爱的部分,什么是可厌的部分,这样才既能抽身其中一人对抗千万人的洪流,也能随行大道保持自我。

回到夏洛特兰普林,她给我种法国女人的感觉不过因为那点自我的迷人。法国是个挺妖孽的国家,欧洲就是这样一个历史上奇葩遍地有的地域,而英国往往是最扭捏最不坦诚的一个。英国人又怕尴尬又好面子,阶级意识流传至今,往往是最后一个突破教条,国家本身并没有音乐那么酷。像什么小黄书所谓性文学的追本溯源,都是欧洲其他国家先流行,英国先禁再流行。而法国人笔下你总能看到各种突破常识的故事,前面提到的受虐恋的命名者Mascho,而施虐恋则是由法国作家萨德命名的,他出名的作品是索多玛的一百二十天,你看他笔下人物,你想到发髻高高赤字皇后,也想到夏洛特兰普林,我这样说时脑子里又是她裸着上身跳午夜守门人那段著名的莎乐美时,又是她演马克思我爱你里从头顶到脚尖的仪态端庄。

她9岁起法语流畅,在巴黎也有一套房。但她否认自己像法国人,她说,“我完全是个外国人。我是个说法语的英国女人,关于我他们没有任何提及,或者我的生活,我的童年,我的家教,我的教育。我是来自异国的,他们喜欢这样,我也喜欢。”

而她自称总被 那些安静而对你产生实际影响的电影吸引,你可以读它们想着里面并没有什么故事,但是在所谓的没什么故事里,一堆事其实在发生,而一个导演想弄明白其中在发生什么事。所以后来也演了星尘往事,伍迪艾伦的女神:“我认为我已经从电影行业退出要成为家庭主妇时,伍迪艾伦寄给了我剧本,然后完了,game over. ”

她和朱丽叶比诺什是唯二获得过两座EFA最佳女演员奖的女演员,欧洲电影奖。后者也是必写之一。表演方面成绩太斐然我无法看完她所有电影,时间紧凑到我能维持这个写写美女的兴趣也略艰难,快到下个十年,容易疲惫感已经赫然显现我也在挣扎。她还有一部我一直很想看的片子,是泳池情杀案,希望有时间看了能探讨。我个人其实很喜欢午夜守门人,有种向时间线之前的方向暌违已久的感觉,所以也想再引一句她自己对午夜守门人的评价:“Dirk Bogarde在我旁边时,我觉得我做什么都可以,他会给你个亲切而诡异的笑容然后你想一切都很好。“

但也可能只是两个战后精神病患反社会的边缘性故事,全看你怎么看。

上次之后有些人私信我关心的我的现状,睡了一个长觉起来后台就没法回复了,我很好,在好起来,差不多好了七八成,很感谢。我是个理性而快乐的人,在试图摆脱感性洪涝和长久的不快乐的时候我会想很多安慰自己的法子。要是现在写出来以后可能就没东西写了。

哈哈可写完上面那句我就会自我检讨,这样不成,要积极,未来是会推陈出新的,不能总滞后于时间。她的纪录片是the look走进夏洛特兰普林,很酷很美,比我写的酷上几倍,推荐。

除了荷兰语字幕截图是纪录片,和显而易见的独照,黑白截图出自星尘往事。

伊莎贝拉·阿佳妮

如果一个女人的肖像始于一点,阿佳妮始于一双蓝眼。知女人由体肤及精神的法国人热爱的女人该是最女人的女人。不是大理石塑成的美神像,是领导自由站在三角顶点的举旗挥舞的生命。

大仲马说历史不过是他挂小说的钉子,那么历史人物角色不过是阿佳妮填染风华的模具。奇怪在无论她演过多少部传记角色,人们对她评论的焦点永远不在是否与原型相像,仿佛原型人物的魅力不过是她演出最微不足道的部分,分离出她的个人魅力才让人无法自拔。

浅瞳色较深瞳色更易博取人信任。阿佳妮浅的能望见底儿的蓝色瞳孔中早在未经世事的十几岁就流露出拷问窥探者的脆弱,或许当真是天分。黑白照里她轮廓流畅骨架考究,施以颜色乌发雪肤蓝眸红唇,浓烈的高对比伴随出生就印下戏剧化的惊艳注脚。法国人拍电影总能神奇的在历史的流血牺牲权利游戏觥筹交错里劈出一条对爱情几近虔诚的朝圣之路,几乎说服旁人爱情是法兰西民族骨髓里的决绝信仰而非嘴角轻佻的风流。

现代社会标准不能苟同阿黛尔雨果的自轻自弃,她爱自己的爱人不惜自作贱也要挽回曾经的爱情,其形态狼狈不堪没有贵族女人应有的自尊。但我看不出比盲目更适合爱情的修饰,眼里只能容下一人而不肯妥协其他,又不得不用谎言战战兢兢糊起几乎不剩的骄傲自尊。耐人寻味的是她所谓付出的爱时候本质只是对自己的怜惜。朋友的舍友是个土耳其女生,极度缺爱,大学之后走马观花换了十几个男友而多数只是带去一夜风流的关系。当她被送回后单方面断了联系,每经过客厅总能听见她大哭,沦为欧洲遍地开花的女权主义牙尖嘴利下的可怜虫。影片剥离了阿黛尔雨果缺爱的根源-父亲只把重心放在长子身上而母亲则终日沉浸于丧失大女儿的痛苦之中,致小女儿阿黛尔于不顾。 她性格有天才的敏感,一旦走向极端就是不可挽回的刻薄和歇斯底里。

演的疯狂角色太多,不正常仿佛才是阿佳妮的常态。阿黛尔疯了后追去巴巴多斯岛却已经忘记爱人是谁,唯独记得爱情。眼神木然嘴唇厚重下撇,脚踝上像悬着两个镣铐走向不可见的镜头之外,追逐她的男主成了微不足道的陪衬,无别于观众,带着不可自抑的好奇试图追上她看她走向何处,又心有不甘她眼中没有任何其他人的位置。

到底还是缺爱的人,自私么?极其自私。任性妄为都以自己为轴心,无论爱情还是疯狂都只是她无关旁人的生命独角戏。

世人通过玛戈皇后认识阿佳妮的美貌,一张侧脸剧照流传于各个美人相册,未知其名,已识其人。玛戈皇后史料已是老生常谈,电影里玛戈不像小说中通政治权术,而是风流成性空有一副美貌皮囊。即便如此人们也无法控制对阿佳妮的怜惜,看她的脆弱如飞蛾扑向熊熊燃烧的爱情。我们复杂多疑又充满猜忌,却始终撼动于殉道于信仰,忠贞及勇气。


无从叹息卡蜜尔克劳黛一手砸碎的雕塑们。阿佳妮不像克劳黛,后者年轻时的照片里有一双望不见底的巨大的下垂眼,如同黑洞挖在富有肉感的脸上。无法怪责罗丹,艺术家逃不开沦为赞助商棋子的命运,他最不世俗已是能不吝对卡蜜尔才华的肯定。卡蜜尔多少是幸运的,独占父亲几近执拗的偏爱,困难时总有弟弟心甘情愿的庇护。而拥有的越多越会将全部心力投于追逐自己所不曾拥有的,譬如爱情之于卡蜜尔。或许她只是想寻个知己,却任由天才的偏执将自己迫入绝望的疯癫。如果被爱情抛弃并没有让卡蜜尔绝望,那么她和罗丹在一起如胶似漆的过往让两人同一时期的作品之相似无法说清是谁抄袭了谁则成为最后一根加于她的稻草,被她所仅有的才华也即得以骄傲的资本所抛弃。绝望中她也如孩童天真地打扮艳俗以为对世俗的迎合能搏回社会的青眼相加,然悲伤却日久月长变为对自己无能的愤怒,又不得不迁疚旁人以释己罪。她跑去罗丹楼下破口大骂回头砸完自己所有的雕塑。阿佳妮在银幕上似乎有什么非人的能力,似乎重叠了卡蜜尔所经历的一切,走过卡蜜尔的人生而并非阅读剧本的旁观者,除此以外没有办法更好的解释她演出的无法剖析的复杂情绪,那不是可用演技解释的理性。

 

戏外阿佳妮被三段感情抛弃。记者问她最大的困难时什么,过去,她这样回答。她第五次被颁发恺撒奖时,颁奖者说的颇为动人“一旦你出现,我的脊背都要振动。你是这样一个妹妹,慷慨勇敢,绝对的女权主义。我想世界依旧美好,之前我有个农场,动物在里面竞争。无论你说什么做什么用于俺都让人着迷,你是个怪物,要么是个受害者,要么是某人的终结者。你,一个坚定的人永远都追随自由的表达,纠结,你以一种女人的方式与蒙昧作战。”

 

她不费力讨世人欢心,世人也自然会爱她。她要目视前方走在自己的路上披荆斩棘,温柔并坚韧,目光坚定看向他人不可望见的前方。戏剧或是场闲人观伶伶观人一语成谶的玩笑,也是突破性的启示。阿佳妮终究没有像自己饰演的女性角色们自我放逐,离群索居,却仍向银幕贡献美貌和才华。

 

 

脆弱的是被脆弱所拷问者,坚强的是自知脆弱者。因此她能留下阿黛尔雨果的故事最后的一眼,“漂洋过海,只为了跟她的爱人在一起,这我能办到。”望山山倒,望水水枯。让影评者一句说出观众的共鸣,想看看当初拍摄时的摄影机:承受了阿佳妮注视的摄影机玻璃即便不疯狂,可能也碎裂了。

存在即动人,阿佳妮。

身材也是十分好。

 

 

 

 

 

 

张曼玉

几年前人常说时光雕刻而成的美人,我下半句必接张曼玉。

哪怕十几年间我对她的印象只留在第一眼见她的样子,两千零几年我上小学,回忆处处是十年前的老旧痕迹,老风扇转扇叶,发廊外滚三色柱,没出液晶屏那会怪胖的电视,可我对Maggie第一眼的记忆就是她一张广告照,新的像刚印出来还能嗅到油墨味。

我记得她猫眼高颧骨的风韵,人们在旁边指点,张曼玉啊你看那真是一副猫眼。

后来适逢她淡出观众视野,我再看她已是看老片青蛇时,只觉得她不及王祖贤。

美人美,三分五官七分作态,王祖贤占尽那七分,张曼玉空有一副妩媚五官截出静态却被身边王祖贤占尽风流,只合她的角色,一只懵懂的小青蛇。而到东成西就乃至东邪西毒荟萃香港美女众相,我对她的印象更沦为,她演桃花,颧骨太高不够润。

但我不能只谈长相滋长只推崇美的不健康风气。美是再好不过的皮囊,但虚空地涨着也只是空烂,所以我写女则不写女色,因为最注重的是从身体表皮向里剖的三尺,一个人走过的路遇见的人摆了满柜子的书支其她一副骨架,那是她的血肉。

我是Maggie的影迷,不欺不夸。

第一部看的是旺角卡门,她出场时我还不敢认,那和我记忆相悖,十几岁年纪胶原蛋白正盛,肉包骨头不是皮附骨头,眼睛一般偏小,眼里是不知世事的少女。她坐在走在王家卫为人称道的构图光线里,所有布局都在衬托她的白,嫩,美。可惜旺角卡门一部男人戏里她只是铁汉柔情的陪衬。但她楚楚可怜,无论是哭是笑反应都纯粹到极点,而她再一低眉一彷徨少女心事一泻而出,观众会记得她的我见犹怜,送她那年的最佳女主角。

72360189811044087

(旺角卡门)

张曼玉和王家卫都是自成符号的人,所以旺角卡门短评里总有人写张曼玉还不那么张曼玉,王家卫还不那么王家卫。提起张曼玉无外乎是内心几个结头,情感深刻的角色,王家卫则是他典型的形式主义,那些用串联的形容词构建的人物独白如同意识流飘忽不定,又都被框在他偏爱的数字时间的圈定中。人们也爱拿他开玩笑,一句普通的,把苹果冲进下水道,王家卫说就是在一九几几年几点几分,将苹果..最后必收于一句极私人化的感受。

 

385264062411523209 (花样年华)

而花样年华里取而代之的是大段空白,那却并非枯死的一滩水,蕴含其下的是喷涌的激情与想述说的欲望,借此,镜头则成了新的表达形式。

花样年华里的角色一定不像maggie,但却几乎定格了她在我心中的形象。 杜可风的摄影于我心中是一绝,无论走过吵嚷市集医院触目惊心的红布再到旧上海居民楼楼道窄窄,光线像被裁成各样贴在她脸上,缓缓地移,慢慢地挪。最后的余韵则是她一个为人乐道的远去的背影。看她几度低头,视线不知道黏着再哪个点上,身边再是声色犬马都噤声失色。美人低头,下颔敛着也要保持个流畅的曲线,全身上下丝毫不得松懈,旗袍于她就像生来带着的皮,贴合的严丝合缝。

她换了几十件旗袍,镜头转过多少种超出想象的视角,不知道谁启发了谁,摄影监制杜可风说,“我欣赏的女人都是能在思想上带我走进一个我没去过的地方,maggie就是这样。”

tumblr_o9z51qUel71tiyoguo1_1280

(花样年华)

之后,我以前所未有的认真看完阮玲玉。张曼玉长得不像阮玲玉,她短脸,阮玲玉鹅蛋脸,她瞳孔黑大,阮玲玉是三白眼。纪录片穿插了幕后,张曼玉演阮玲玉,阮玲玉原片三段。镜头在张曼玉本人与饰演阮玲玉的张曼玉间切换的真是奇妙。上一秒她还是认真听戏小鹿眼的活泼小姑娘,安静时心无旁骛连空气都在周身凝滞,下一秒阮玲玉上身,没有一句台词也从内里散发出悲剧气质,可她表面的作态,分明是上海名伶的明媚兼高傲。

256267585076587405(阮玲玉)

快到戏终,有个镜头她抬眼竟然翻出三白眼,眼白惨淡,我盯着挪不动眼,出了一身鸡皮疙瘩,坚信屏幕里就是阮玲玉本人。

673861155570565329

(阮玲玉)

她把自己演成无数人,我每次看都想哭还是没能哭出来,鼻子一酸眼眶红,觉得她真好看,戏演得真好,只想一直看下去。心中酸楚说不清道不明,我总想找到源头,最终想明白,到底是觉得她太美好,而美好往往不长久。

523737959819048365

(阮玲玉)

关于阮玲玉一角争议集中于起初角色为梅艳芳量身定做,梅艳芳拒演才有了张曼玉的阮玲玉。而对不少人而言张曼玉不像阮玲玉直率又男孩子气,举手投足是成熟女人气质还略微谨慎。

可我喜欢maggie也是在她那小心翼翼的谨慎,却于其中包含了不足为外人道的个性。她的私人气质就好像她自有三亩地在胸中不倾吐,只供自得其乐,于是她每个表情都显得若有所思。

她有一个自造空间以栖居。一个豆瓣用户评论张曼玉说人贵在有自知之明,张曼玉有,所以她知道自己演戏不好就去学,平胸就不挤波斗奶,不会说话就不与记者打交道,脾气不好就不找香港男友找法国的,这就是张曼玉的生存之道。

她将自己拿捏的最清楚,从再熙攘的人群中走过也不艳羡或好奇,姿态坚定地走着她的独木桥,最坚强也最积极,美女难分伯仲而她独独鲜明,才能称得上是icon. 所以李安说,“任何人站在林青霞身边,都很容易光彩全无,看看东方不败里的李嘉欣,天山童姥中的巩俐,她们身上都缺乏林青霞那种无人能挡的巨星光彩和王者风范,但唯独张曼玉是个例外。”所以舒淇说,“我觉得自己很独立,可是她比我更独立;我觉得自己很坚强,可她比我更坚强;我觉得自己很有才华,可她比我更有才华。”而合作了人在纽约和阮玲玉的导演关锦鹏说,“她是个非常懂得生活的人,对生活的品质也有要求。在法国那段时间对她的影响非常大,她突然发现,永远这样工作下去肯定不行,她可能是想把更多的时间用在生活上。”

697164191550364877

(甜蜜蜜)

阮玲玉死于舆论,Maggie说她懂。那时她写给外国男友的信被素来没底线的香港媒体公开,一时承受不住非议与娱乐圈种种令人匪夷的事件退去了幕后。后来片子不是不多,陆川的南京南京等大片悉数找她出演,她却只接了昆汀低俗小说里老板娘的角色,最终也因为时长被删光镜头。

而再一次有机会见她出现在非时装活动的公众场合却是草莓音乐节,她不顾旁人劝阻执拗地唱了甜蜜蜜,她唱时台下就有窃窃私语,说她五音不全也说她经年累月的一副烟嗓,脱不了戏的人心里还念着黎小军单车后座伶牙俐齿,有情有义,脊梁挺直的李翘。舆论多半没有倾向于她,他们最怕女神走下神坛,那分明是打破一面镜,现实荒唐令人无处可逃。

680757375145189536(甜蜜蜜)

我凭着一己私心,却觉得只要她快乐,做什么都好。台上她唱的开心,台下记者偶尔偷拍她和男友约会,分分合合的感情在八卦杂志的笔下被夸张了程度,文字框住的几幅偷拍里,Maggie在自己的世界里活着淡出后的那惬意。

卸掉一身大红大绿大悲大喜的戏剧色彩,她就是世界里一个快乐的小角色,有着切实的欢喜和朴素的愿望,和更长长久久的美好。

893279657351959409

(甜蜜蜜)

 

 

 

葛丽泰·嘉宝

审美是件成本低廉的事,只需要一二文章与照片辅佐,再经由时间沉淀,就能锻造出个人体验。在一个狭窄的审美圈子里,哪怕人各有爱也默认一套心照不宣的审美标准,被供奉在神坛不由人驳斥的女人只那几个,嘉宝是其中之一。任何女人都能用辞藻修饰,一番推敲,而她不能。

p643066998

2014年5月,在飞机回京途中看的影片是欲望号列车,费雯丽的脸却让我想起嘉宝,乃至翻出她照片反反复复地看。同样的五官精细程度,费雯丽像只养在深闺的猫,只静态照片也能预料出她下一秒眉头嘴角的走向,嘉宝则是另番模样,五官在她脸上有恃无恐,一丝一毫都动不得,比动态更善静态。

她是典型的北欧女人。北欧女人自有北欧女人的体魄,嘉宝是个大骨架,脖子略短,下颔不够精巧,收的短促,但一切又得天独厚刚好撑起她巨大的五官。

一直执拗地认为嘉宝属于静态而拒绝观看她任何电影的我当初只满足于一两张黑白照。只一眼就能看出她面部骨相简洁,没有任何多余线条,一张天生的电影脸而又极度抗老。默片时代的嘉宝不需要任何声音,一切感情都表露在眼里,然而大眼又常逃不出三白眼的空洞。细嘴角无论下撇轻扬,都是一份冷淡。情欲隔绝在她之外,男性化的身材更不需任何软糯的肉体美,据传她一位友人说她绝对是同性恋,而另一位则说,她什么都是不是。是或不是,性取向仅是一个侧面,影射的不过是她不属于人间美的气质,都说于佩尔是烟火气息的嘉宝,两者气质差别不言自明。我始终记着在租借店看见嘉宝的第一眼,那时还年幼,背面简介一位导演的话叫我记到现在,说是终结性的美。

她正确的选择是剃了细眉,既呼应了她像刀割的五官又平衡了粗壮的身材。九十年代初的黑白电影大都自带柔光,嘉宝生来是北欧典型的冷白皮淡金发,浅色眼珠再转为黑白,电影里就发出一种不切实际的光,乃至男演员与她距离过近就显得庸俗不堪。
不是所有人都适合剃光眉骨重画细眉,想脱离网红脸的前提是基本的审美品味。亚洲人,本就容易出眼角上吊,瓜子儿脸,再剃挑高细眉,活脱脱是现世王熙凤,不说精明反成刁钻。

p2163615085
仅就一张脸,头发衣服多一点都累赘。人靠衣装马靠鞍在她面前是一句废言。

p1284642919

极简的骨相,不需要靠光影协调,没有任何角度是死穴。

谈她人生,也是简洁。无非是美和戏,美的诚不欺人,演员的职业进行的纯粹,不需要其他方面光环加身以掩盖上述任何一方面的瑕疵,不需要人品装裱以成美女。

p694451692

没有缘由被无数人喜爱的默片是灵与肉,分明是女王的气质总被安排演出荡妇,但也是好莱坞从当初至今商业化不变的状态。

p1759496181

她从不是我心中茶花女应该的模样。如果不是五官生得美,一个方下巴一个短脖子一个粗骨骼坐在香车里也是大妈穿少女的衣服,一点不融洽,所幸裙撑帮她盖住了身材,镜头也集中在她脸上的美好。
但开口一出声音,沙哑不伶俐,又回成大妈。开头十分钟我始终难以入戏。
幸得在嘉宝长相有一种笨拙,笨拙而又大气,远离人间长相自然天真,没有世俗的尔虞我诈斤斤计较,这可能也是她唯一和茶花女合拍的一点。从农村的姑娘成为巴黎伴游,茶花女不相信爱情,可笑在怀疑论总是初体验者的感受,越是涉世未深越通容易因为人云亦云而恐惧爱情的可能的荆棘,经验丰富的则游刃有余无所畏惧。
所以在她有意识前已经被感情吞噬,最终丧命于爱情,这不是最称心如意的故事,我宁愿她活过来再继续和生活博弈直到单纯被磨成老练的作态,在错误与错过之后成为一个开口隽语的老妓,故事将会比现在有趣得多,无论结局悲惨幸福,总好过断在一个幸福的错觉。
但她最后眨巴眼睛,一副枯槁病容,本是人高马大却在病袍里虚弱地像棵顾影自怜的水仙,敛回气场,一个侧写一个笑,笑出了玛格丽特从一而终的天真忠诚。影评家评论精准,那时的嘉宝,早在默片时期就在一个表情当中仅凭眼神演戏,人们好像能看出她此时的所想所感,但总触及不到她个人,她的神秘感掀起一阵狂热,终结在一个传奇。

p643066680
老天爷赏饭,她仿若无事度过了由无声电影到有声电影的转型。开口的声音正合观众的期待,低沉沙哑,和形象契合的不差毫厘。(私心总希望她声调再高声音再细以平衡大骨架)

p2361876281

瑞典女王是自称为性格最像的角色也是我最喜欢的。年轻女王克里斯蒂娜,政绩卓越,据传的同性情史在电影中则大半被改编。貂裘华服,除她外任何女演员穿都像偷的。气度冷静,除她外任何人演都像装腔作势。王侯贵族,似乎女演员只能从中认领一个角色,赫本是公主,阿佳妮是女皇,论气质,嘉宝是女王。

p1286408045

p2180593707

嘉宝太冷然,勉强能出演茶花女到安娜卡列尼娜就瞬时少了生气,举手投足倒是有另外两位演不出的贵气。演魔女,似乎也妖娆不足。但只有一个角色能败她,嘉宝演起家庭妇女,无论是声音还是体型,都会是实打实的家庭妇女。演员所依凭的无非是角色的魅力,让演员沦为普通人再简单不过,让她演在这时代当中最真实的身份,不是间谍不是女王不是魔女,《双面女人》里她仅仅是一个普通的美丽女人。

那之后,41岁的嘉宝躲去伦敦,宣布息影。

可能是不满足于好莱坞的商业化也可能疲于明星人生后隐私的暴露。她选择退圈的手法很特殊,不断抬高自己的身价直到制片商无法承担,有人说这做法巧妙也有人说是由于她童年家境贫困,众说纷纭莫辨其真伪,所有的猜测伴随嘉宝隐退成为谜团中最微不足道的一个,直到她去世,也没有间断过人们对她生活的窥探,而她留下最切实的则是一笔巨额遗产。

p1284639548

嘉宝之前无狗仔,也无明星。不如说,嘉宝前,荧幕女性只作为美的符号取悦,而嘉宝脱出屏幕独立为人。隐退后,嘉宝成为众多想保持一定隐私的隐退名人的精英俱乐部中的一员。但更有可能是,不能免俗的嘉宝也在墨镜之后享受人们的跟踪关注。

p1284643413

p2185611679

琼斯克劳馥和嘉宝没有任何共演却始终想找她说上一俩句话。每在楼道里两人相对经过,她给嘉宝打招呼,却往往得不到回应。人心难揣,等她停止了这一举动后再遇见嘉宝,却在擦肩而过后被后者叫住“你难道没有话要对我说吗?”
肯泰南说,一个人清醒时在嘉宝身上能看到的,是醉酒时在其他女人身上才能发现的。
凡人对女神定都不吝赞美,波洛克说,我一生中只有三次恋爱的感觉,遇到嘉宝是其中一次。
这些赞美,听听笑笑就是了,要看还得自己看。看嘉宝,我总想,女人还是不要美得太深刻,肤浅一点就足够了,可她偏偏是那么毁灭性的美。

p2113696539
当初眉毛胖胖十多岁的嘉宝被投资商嫌大腿太粗壮,几十年后她入场,所有人一致噤声低头。有人的感情走马观花,逢场作戏不嫌多,有人的能量只够爱一个人后孤寡一生。之前你常看见嘉宝笑,之后哪怕你烽火戏诸侯想她笑一笑,也很少见。

所以她一生没有多少罗曼蒂克的风流,如果能用一个镜头道尽,对我可能就是瑞典女王的最后一幕,羁绊都被时间剁碎吹散了去,那一脸风平浪静的坚毅,私底下实则是暗流汹涌。

p500898834

美人

2013.9.28

我有看书先看序的习惯。杨育功在《爱丽丝漫游仙境》的译者序里写:

会看书的喜欢看序,但是会做序的要让会看书的不喜欢看序,叫他越看越急着要看正文..

于是彼端的我就默默地笑了

2013写过一篇文章刚好合适作序,几乎囊括我对美人这一概念的认知。

你问我喜欢什么啊

11岁的达科塔范宁又鬼又灵,12岁的波姬小丝褐发撩人,克里斯丁邓斯特凌厉的一瞥,詹尼佛康奈利跳不完的舞,17岁的多米尼克下午两点半蜜橘色的肩膀,偷吃了东西嘴唇一片鲜红血色,谁能怪亨伯特恋童呢?套用那谁说的话啊,少女真是比四月还残忍。(《荒原》艾略特)

于是再也忘不掉13岁的波特曼和14岁的安娜索菲娅,每一眼都惊心动魄。于是可以理解了吧,10岁的丹尼尔在跳舞的人群中一眼望见勃颈修长的美乐蒂,女孩子长得一脸无辜,卖了母亲的大衣跑下楼只为买条金鱼看着它摇尾巴游走。

“50年有多长啊?”

“除去一个假期有150个学期那么长”

“你真的会爱我那么久吗?”

“当然了,我已经爱你一个星期了不是么。”

于是她就笑,褐色头发厚刘海,兔牙都露在外面。

多少年了呢,美人都不胜往昔。于是人们说:

[长得好看是件痛苦的事,因为无法保持]

[是啊,不过还好,起码最美的时候绽放了]

[曾经无敌过也好啊…而且小时候长得好的人长大以后好看的概率还是高点 ]

[我很奇怪为什么长大了连肤色一起都变了?她在血钻里的样子我真瞎眼了 ]

真难听不是么。但起码有过那样刻骨铭心人尽皆知的美貌。

所以说,小孩子演技不要太好,面皮只会随着心一起老去,老的愈快。要为年轻时的貌美付出多少代价。

也只因为一眼,就有了后来无数的非她不可,只记得奥利维亚的朱丽叶就像只记得王祖贤的聂小倩,每个五官都是绝世珍品,只可惜赏味期限有限,过了那个最佳的阶段,就怎样都撑不住了。也怪不得王祖贤自信若此,聂小倩又不是她最好看的时期,却凭着一身白衣让多少人记了多少年。林青霞最好看的也只是半没长开的时候,邓斯特也只有凭着一副小孩的样子大人的轮廓演出12岁的面皮30岁的女人。

只觉那时都自带柔光刚刚好,说不尽的甜腻让人禁不住舔嘴角。

就是年轻独具的样子。

哪有永世不衰的美丽?

那样就廉价了。

人们又多苛求不是么?你以为卸妆后奥黛丽能有几分姿色?伊丽莎白泰勒还有几分精致?只要存在过那一瞬间的屏息就够了。

我喜欢美人啊,谁不喜欢美人?我还喜欢让人不禁咬牙的,像薇诺娜,像她和德普的一场空。偏就喜欢王菲猫科动物的长相和绝好骨架,于是天涯再怎么把她和林青霞八到奇丑无比都无所谓。喜欢就是啊,用尽全力的维护。

管你怎样,我就是喜欢你啊。

美就是一眼的事,日久生情的才不是美。就像转台正好看到关之琳的一张脸,就再也不想动了。只想多看一点,再多看一点。就是那样的贪婪,想看尽它的每个角度。哪怕有不甚完美的地方,还是想再多看一点。

千纸鹤买东西转头对上一个女孩子的脸,唇红齿白,短发微卷,每个动作都恰好。喜欢的不得了。于是每天上学看到就十分愉快。

有次中午吃食回来,前面走着一个女孩子,就目不转睛的盯着她在前面走,脖颈处随着走动上下晃动的被光染的微金的头发,恰到好处系的慵慵懒懒的头绳,和削肩,和书包背带。我见了她五面,想着下一次见就要走上去告白了。结果她高一了,上下楼梯遇见,已然和记忆中大相径庭,但是还是很开心,心里存着那五眼的样子。每一眼都是好心情。

我不喜欢时下的银幕美女们啊。不喜欢被磨平的一张脸,不喜欢过分清晰的细节。也不喜欢除去面皮之外其他人唠嗑的琐碎细节。只喜欢远去的,只要看着那张脸就可以。只要单纯的,看着那张脸就可以。除此之外,恋爱与生活琐事,一概不知,只好像,走在街上,人群中看见她绝世貌美,再想回头看,却怎样都看不到了。

就是那样的,没有目的性的,看到,而后消失。没有要电话号码,也没有后续发展,不用知道其他的琐碎。

仅仅一眼。

 

两年半相当长,就像被时间囫囵吞下后剥了张皮再吐出来,孑然面对眼前嘈嘈杂杂的新气象。像一群鱼的回溯,都乘着浪潮的趋势被向前,再向前载去。

下了两天雨,雨水咸湿的气味,人就像被浸在福尔马林一样浸泡在潮湿散着霉味的房间里。除了翻过埃及亚述巴比伦到希腊波斯的历史,就是想一些有的没的关于自己不搭调的事情。这两年自己陌生的令人发指,无论揪出哪方哪面哪个细节,从兴趣爱好关注点生活习性到成长步速,都隐约有被偷换躯壳的感觉。

而后两年过去,白驹比野马,平静,不动声色,又单一的少年时期过去了。成人像一声锣,嘭地打响后身边开始张灯结彩。因为时差的关系昼夜不眠,闲而新的,生活不请自来了。

当然,这都是理所应当的风平浪静之下涌动着的暗流早晚会呈现的趋势。

而我感觉不是做了几年不是自己,是一直在模仿别人。找不到自己不去想怎样找自己,而是轮番模仿。

殊途 位置 看似板上钉钉的

其实我没有不快,也没有消极。能写出来就感觉很好,活在当下。只是少了反省又记忆不好,人生回忆录大概会丢失几页。

未来的内容也兴许更丰富

我是个对政治够不上客观却足够冷漠的人,生存环境不会干扰到我, 国别异端的影响也微乎其微。还尚且存着的民族感都源于对正义的判断,让最后一个娃也上战场的战争的悲哀不苟同,同样不能包容无缘仅出于贪婪的侵略行为。一个国家的文化还是会去肯定,而我最讨厌将过去与现在乃至未来混为一谈,两个人如果总重提旧事关系迟早如履薄冰,国家自可居安思危以史为鉴,但没必要揪住一点不放。

该弱则弱,需强即强。能屈能伸的分寸说来容易,却最难拿捏。

反法西斯阅兵前天,和L说想远程观影,提名两部日本片子,对方犹豫了会说,在阅兵前天看日漫不是很讽刺么。可我找不出这两者之间的关系,经久不衰的文化怎样能牵扯到历史上的耻辱,或者让两者相互影响。一不留神动了火。

虽然占少数,日本也有共党和左派的导演。小林正树人间的条件,切腹,从野蛮如狗的军营文化拍到武士道虚伪的揭露。木下惠介拍了陆军,黑泽明继而导演了野良犬,日本军退伍后的窘态一览无遗。也有现代启示录和全金属外壳,但最近的日拍反战电视剧对红军了解的粗鄙情节的单一化目不忍视,无怪国内没有收视率。当初的水准再不复谈,然而哪里不是呢?黄金年代总是巧合地相撞,不平庸的人总挤在一起扎堆出现。

好像离一个动荡时代越是接近,苦难使人深思,之后时间淡漠了记忆。又有恶意篡改记忆的历史,风平浪静是谣言滋生的温床,此时能有人还试着敲醒警钟已经难能可贵。

不存在绝对的和平,队列进行中的如复制的头颅,还是剑拔弩张的紧迫感。

四下哪怕狼烟起,表面也还要是如水如镜的波澜不兴。

要再读读书,要再活活看。这一生长的让人找不出出路,又漫长又让人迷茫。夏天过了,天气也爽朗的当得起秋高气爽。我这几年极尽罗曼蒂克的狂妄,我的母亲对我的态度极力克制且平和,却最为严厉。等你闹够了,再回来好好活着。不要一闹闹到阴曹地府。

她说 今晚北京霓虹灯都点了,去看看么。我笑,这么浪漫的活动,哪是一个脚伤不能开车兜风的人说出口的?想想就是三个人的行程,灯火两道我看你们开心就好。可我又真不想去。

我找到我爱并爱我的人就好,其实到底渴望没那么强烈到欲求不满的地步。我那么火急火燎也是想在你们各自有家庭后给自己找个不必寂寞的陪伴,可耻么,怪可耻的。可有时我心态真的返回到三岁的幼儿,哭着看家人四散各处被留在了原地。被亲友,被仓皇的时间。和我不知道谁更无处可归。一个只知道愚昧地向前走,一个别无他法只能紧紧跟随。两个一前一后的追逐战不知道是从多久前就定下的约定。

这个故事的开篇其实起源一段对话

当时是打趣。阿弥陀佛,贫僧悟道去了。而却被接下一句,悟完道后还是要回来做人。一做就是几年光景不动声色地去了。

没有火光漫天,剩下一片黑的平静。谈不上金粉金沙深埋,窗外却有他意淫出的风雨琳琅。